Thursday, April 16, 2009

這一年來

  好幾次想把過去一年來的心情寫出來。無奈只能斷斷續續下筆,而今也只能勉強拼拼湊湊,把一切整理出來。

  在我寫閉關這篇文章時,剛好是股市往下走的那段日子。很多人以為我是在股市中嚴重燒到了手。我沒有刻意去否認,只因為我不想把自己的真正心情說出。閉關的這段期間,偶爾還是會到處去他人的部落格逛逛,看看有沒有可以引自己發笑的文章,最強要數這老兄了;也很感謝曾經到此留言關心我的朋友們,雖然為數并不多。

  二零零八二零零八,20.08.2008,字面上看來,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。那一天,很多人應該會在電視機前觀看奧運,對我而言卻是很有可能在產房外,忐忑不安的等待小生命來臨的日子。

  從看到他的心跳起,每一天我們都在期待他的成長,期待來臨的2008。或許我沒那個福份吧,兩個星期後的複診,醫生告訴我們看不到胎兒的心跳,在這種情況下,內子必須做人工流産: “我知道,這是一個很難接受的事實。不如這樣,今晚你們回去好好的休息,隔天我們再檢驗多一次。希望會有不一樣的結果。”

  我知道隔天的結果應該還是一樣,但是我依然期待有所謂的奇迹出現。那一夜很漫長,也很難熬。

  第二天早上回到診所,奇跡并沒有出現。醫生理解我們的心情,寫了一封介紹信,讓我們在決定進行人工流產前,到儀器較完善的婦產科醫院做更詳細的檢查。離開診所后,內子的眼淚從蔡厝港一直流到湯生路,隔著一個座位的我,也一直強忍著在眼眶打轉的眼淚……坐在我們之間的小妹妹,感覺得到她從眼神透露出的好奇心。

  檢驗的結果并沒有因為較先進儀器而不一樣。在回程的143號巴士上,感覺路途很遙遠。

  回到家裡,和醫生通了電話,確定了隔天的手術。心情終於崩潰,眼淚決堤而出。心真的、真的很痛,那種痛并不是純粹的一個形容詞而已,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感覺。我忘了那一夜我是怎么渡過的,只是一直希望這是一場夢,但愿睡醒就沒事。

  隔天很早就起身了,為的是搭早班的地鐵到醫院去,內子說不想浪費清晨昂貴的德士錢。那個早晨特別寒冷,地鐵站離醫院有一段路,我牽著內子的手,慢慢步行到醫院,迎面吹來的寒風,特別刺骨。到了醫院,為內子辦好入院手續。我不被允許留在病房內,去了醫院對面的咖啡店坐。等待的三、四個小時裏,咖啡喝了好幾杯。

  更多的咖啡因并不能平復忐忑不安的心,從醫學角度,反而會加速心跳。等到手術應該結束的時間,去了病房外偷窺,看到內子已經從手術房推出來,只是麻醉藥力還沒過。護士告訴我多一會兒內子就會醒過來,她會讓內子吃點東西,恢復體力後就可以出院了。

  出院時,內子腳步還不是很穩,也許是麻醉藥力并還沒完全減退。搭了德士回家,我讓內子好好的睡一覺,而自己卻去了幫小舅子粉刷房子。也許你們會覺得我很好笑,怎麼還會有心情去幫人粉刷房子……

  曾經為此事想了很多,從科學角度也好,迷信觀點也罷,我知道時間并不會倒回頭去,讓我在犯錯前的那刻重來一次,讓一切美好結束。

  事隔一年多,我依然記得那天的心情。而今,心不是不再痛了,只不過是已經習慣了痛的感覺。人生的不如意,十之八九。不管怎樣,生活還是要繼續,對吧?
  
  她(或他),還不算真正來過這世界,但是我依然會懷念那兩個星期里為我帶來的雙重心跳感覺。